[16]吴震,2018年:《朱子思想再读》,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而佛教的挑战又是从两个不同层面展开的。《太极图说》是周敦颐对当时所流行的《太极图》的一种理论诠解,其全文不足二百五十个字。
因而,无论是作为一种思想进路还是思考方式,其结果都不具有必然性,充其量也只是一种可能性。所以朱子认为,无极而太极一语是虽有二名,初无两体。④ 所谓今习儒道者,只知近则乃祖乃父,传体相续,受得此身。这说明,其太极(天理)应当是纯粹的形上本体,但作为本体宇宙论,其太极又将如何跨越从形上本体之无情意,无计度,无造作到作为宇宙始源之创生天地万物的过渡呢?在这里,朱子却不得不求助于阴阳之气。这说明,儒与道的融合、时空与生生的统一,也就构成了中国宇宙论的主流,也是中国所有思想流派得以形成进而发展演化的思想文化背景。
五母鸡,二母彘,无失其时,老者足以无失肉矣。周子恐人把作一物看,故云无极(19)。(《文子·道原》) (圣人)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拘于世,不系于俗。
(《环流》) (12)王念孙认为,一言解之当作一言之解。若有人相语曰:‘彼尚无有一智也,安得乃知为仁乎?昔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居摄,管、蔡启殷畔乱,周公诛之。(宋玉《小言赋》) 然而,我们也应该注意到,黄老学诸文献更多地热衷于讨论太一,而不是大一与小一。(《鹖冠子·泰录》) 可见,太一语词之中杂糅了不少复杂的内容与动机,同时也呈现出不同的面相和层次,这是值得特别注意和深入探究的。
这难道不正是司马谈《论六家要旨》所畅论的定其形神吗?上引《老子》第10章文本,被《庄子》称之为卫生之经加以转述和诠释: 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庄子·庚桑楚》) 《庄子》不但以逍遥精神来诠释卫生之经,更把它归诸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彻志之勃,解心之谬的心性问题,而且还延伸到知止乎其所不知(《庚桑楚》)的知识语境中。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老子》第22章),简帛诸本作圣人执一以为天下牧(马王堆汉墓帛书《老子》甲、乙本、北大汉简《老子》本)。
祸福无有,恶有人灾也。(《度万》)一为之法,以成其业,故莫不道。我们不妨进一步深究一下:为什么黄老学者会把政治哲学与心性论语境混为一谈?因为他们头脑不清、思维混乱,还是出乎某种理论动机而致力于将两者融摄为一?我认为,后者也许更加合理,也更耐人寻味。实际上这种政治哲学旨趣由来已久。
神明者,天地之所生也。……能儿子乎?儿子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守慎正名,伪诈自止(《正》)。稽古太初,人生于无,形于有,有形而制于物。
天地复相辅也,是以成神明。(25) 黄帝本是上帝或皇帝的转变[1]155,从民族融合的角度看,尧舜禹自然要比殷祖契、周祖稷更具广泛的整合力与号召力。
上拴之天,下施之四海。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
黄老学特别重视一恒(常)的观念,恐怕就是上述天下归一大一统政治诉求的抽象形式或哲学表达吧。皆为物矣,非不物而物物者也,物物者亡乎万物之中。那么,从另一方面说,君人或圣人之独见独闻却能够洞见无形之上,无声之中的秘奥,而通天地之精通于神明之德。可见,至大至小概念曾经影响广泛。(《吕氏春秋·下贤》) 无外之外,至大。从某种意义上说,黄帝就是上述政治诉求的象征符号,它(黄帝)背后隐含的人文动机异常复杂。
(《文子·九守》) 道可受兮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前引《徐无鬼》提到的大一应读作泰一,惠施所谓大一能否读作泰一?我认为,惠施所谓大一只能读如字,因为这个大一相对于小一而言。
何以知紃之至,远近之稽?夫唯一不失,一以趋化,少以知多。方以类别,物以群分,性命不同,皆形于有。
本非二物,然魂动而魄静。对此《庄子》中的黄老篇什的论述比较详备,例如: 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
施特劳斯推崇备至的古希腊古典政治哲学的理论起点是追问什么是德性?表面上看,这一点诚与儒道两家的旨趣不异,然而无论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还是霍布斯、洛克的政治哲学,都没有中国哲学这种特色鲜明的心性论意味。(《淮南子·精神训》) 立天下之道,执一以为保,反本无为,虚静无有,忽恍无际,远无所止,视之无形,听之无声,是谓大道之经。据顾颉刚推断:疑出于田齐与姜齐嬗代之际,以禅让而不以征诛,与田齐之承姜齐更近似矣。(《宋元学案》卷十五引)因此,这里所说的执一的准确含义乃是执着于一点、走极端的意思,并不符合黄老政治哲学语境的执一。
(《管子·心术下》) 道不同于万物,德不同于阴阳,衡不同于轻重,绳不同于出入,和不同于燥湿,君不同于群臣。(郭店楚简《太一生水》) 帝者体太一,王者法阴阳,霸者则四时,君者用六律。
司马迁说:《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道与物之间的关系,犹如一与多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战国末叶,王(人王)升级为帝的缘故(23)。成王非不仁厚于骨肉也,徒以不聪睿之故,助畔乱之人,几丧周公之功,而坠文、武之业。
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得一之理。(《中论·智行》) 可见,执中乃是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统一,是一触即发的均衡感,属于实践智慧,而不仅仅属于理性知识。(《庄子·列御寇》) 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总之,黄老政治理论中所说的一,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道法⑩。
浑浑沌沌,离则复合,合则复离,是谓天常。邵雍说: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
一知之所知意味着透过纷乱的知(感性和知性所产生的知识),在神明来舍的精神状态下,勘破物的表像,洞见道通为一的澄明之境,也就是说,它一方面将知提升为一知(即神明之能制,智也),同时也由此洞见万物皆一的形而上真理。(《韩非子·外储说右上》) 必有独闻之听,独见之明,然后能擅道而行矣。
(《淮南子·兵略训》) 可见,黄老学派谈到君道时,总是强调独立不偶和独见之知、独闻之听,用《管子》的话说就是夫王者有所独明(《管子·霸言》)。孟子也在回答天下恶乎定?这样的问题时,表达了定于一的强烈希冀,同时又在回答孰能一之?的问题时,强调了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孟子·梁惠王上》)(17)。